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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文学作品与影视改编的共通点

  在现今社会中,几乎每一个社会个体都参与到了大众文化的传播过程中,此时的社会文艺也打破了专业艺术家的垄断,大众自娱自乐特征开始初现端倪,而随着网络等科学技术的普及以及社会个体的知识艺术素质的提高,这一越来越明显的新特征开始在各个角落中得以体现。

  现在大多影视剧的主要内容,简单来讲就是普通人的世俗生活。”普通人”就是指大多数的城乡居民,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现实题材的电视剧对于普通人价值的描写,彰显出了世俗人生的基本需求,这其中包括了人作为人最基本的情欲得到满足,因为这是正当的需求,应当予以尊重,电视剧《渴望》就像是这一理念的标志诠释。

  在 20世纪 90 年代的大众审美文化活动里,市民阶层的觉醒与兴起,把人的基本情感作为了影视剧的主要内容,使得《渴望》成为了当时最为风靡的电视剧。这一场当代大众审美文化运动的最大成就,就是建立了以普通百姓为主体的社会价值观念,至今都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在这些现实题材的影视作品中,描述的事件都是发生在每一个普通人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在这些平凡的生活中,折射出了人性中或高贵或卑贱的品质。例如由六六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双面胶》:主人公胡丽鹃与李亚平夫妇,一个是上海姑娘,一个是大学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的东北小伙,两人婚后在丽鹃母亲的帮助下买了房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一切在丽鹃的婆婆来到上海后发生了变化,亚平的妈妈是一个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母亲,她希望将自己的上海媳妇改造成和她有一样生活方式的人,但丽鹃却是一个很典型的思想开放的上海女孩,婆媳之间由于思想和生活方式的不同而矛盾冲突不断,这逐渐使两人变得水火不容。而中间亚平父亲的病重以及丽鹃孩子的出生等一件件事件的发生,甚至引起了两人之间关系的进一步恶化……这一个个或偶然或必然联系起来,琐碎又亲切地构成了一个充满平凡乐趣的人生,他们体验了爱情甜蜜的幸福,也经受了亲人离去的痛苦。

  这部电视剧正是从婆媳关系这个切入点,来揭露常态的人生意义。所以 20 世纪90 年代以来的艺术创作中审美文化的转向,表现出了对日常生活和普通人生前所未有的关注。一些极少进入历史叙事的日常百姓生活,在新的叙事观念的引导下,成为了电视剧叙事的中心。

  一、小说与影像的共通点

  虽然文学小说与影像艺术分属于不同的艺术门类,但是如此之多的小说作品改编成电视剧的成功案例表明,小说与影像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表现出,小说与影视在艺术特性上是有着必然的互通性的。六六的小说作品中,也一定存在着适合改编成为电视剧的特征,这就是二者之间的相似性。

  1.极丰富的语言对话与动作性的叙事表达。在叙事语言方面,小说文本的叙事语言,有且只有文字一种形式,但是影视剧却是一种综合性的形式,它包含了声音、影像、语言,等等。由于电视剧主要是依靠剧中人物的语言与行为来推动情节发展的,所以在电视剧中,动态的叙事语言是基础。而小说文本可以通过其多层次、多角度的叙述,从容不迫并深度刻画人物的性格与内心世界。对于像六六这样的现实题材作家,通常不会使用直接的心理描写,在她的作品当中,很少看到长篇累牍的心理描述,而是更习惯在人物的语言和行动中进行侧面反应。这一特点,使其小说与影视刻画方面的需求不谋而合,也间接促成了其改编影视剧的成功。

  2.大众化的故事与女性话题的关注。六六的小说善于表现市民家长里短的平凡生活,也多集中在婆媳关系、夫妻之间情感矛盾冲突等话题之上。情节的处理多是为了反映人物情感以及道德意识。她的文笔中包含着人性健康的活力和质朴的情感,贴近现实生活,故事生动形象,情节起伏变幻,可读性强,深受读者的喜爱。电视剧离不开观众,更离不开女性观众。六六作品中,大多数都包含了反映现代婚姻家庭中男女关系的问题,身为女性的她,给予了女性观众们特别的重视与关注。

  《王贵与安娜》中的安娜,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要强女人。小说中描写她第二个孩子的出生缘由用了很简洁的篇幅,但是却将安娜的心态转变表达得非常清晰。其中有一段自问的描述:她内心一直不断问自己”:大学对自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要用一条鲜活的生命去换?在我人到白头的时候,在我辞世的时候,什么是我最大的遗憾?是一纸文凭,还是丢弃了一个儿子?”这样的心理描写是不会直接用画面镜头来呈现的,那么电视剧中导演是如何用另一种语言来表现的呢?在电视剧《王贵与安娜》中,安娜决定保留第二个孩子而放弃上大学念头的情节出现在全剧第九集,从第 14 分33 秒开始,到 21 分钟结束,总场景时长为六分多钟。安娜清晨一大早来到医院,大门才刚刚打开。在和医生交谈中,她用谎言让医生同意她打掉孩子。她拿着医生的批条,坐在医院过道的冷板凳上。直到这里,都是和原小说的情景设定是完全相符的,导演运用了女声旁白,在”安娜夹在中间,很是奇怪。她既不属于这一拨,也不属于那一拨……”的画外音中,镜头配合地缓慢环绕安娜半周,最后的画面里,安娜抬起头凝视着天花板,表现出了她自己的”独自悲哀”。在护士通知安娜做好准备之后,路过的打扫卫生的大娘体贴地对安娜进行了安抚,劝她保住孩子,但突然手术室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号引起了二人注意。从两个护士的对话中,我们得知一位已经怀孕八月的母亲以为所怀的依旧是女孩,坚持打掉了孩子,却没想是一个男婴,心痛不已。

  在小说中,这本是安娜在厕所与护士的对话,发生在安娜在厕所看到了两个痰盂之后。但是小说中两个满满鲜血的痰盂,还有”白白嫩嫩””五官眉脸都清晰”的孩子在痰盂里面的场景画面是极其不适合在电视屏幕上表现的,所以六六在修改文本时,将这场景用两位护士之间的对话以及手术室中的哭声来替换,也达到了很好的效果。接下来,画面变成了黑灰色的色调,表示出这是回忆的片段。伴着温情的音乐,画面中出现了安娜和女儿一起欢笑嬉戏的场景。原文中”她眼前是女儿天真的笑脸,叫妈妈的稚嫩声音,用小手捧着她的脸亲呀亲,还有满地的血和一双破碎的眼睛”的情形,以闪回的方式再现在了屏幕之上。闪回画面结束,镜头切换回医院的场景,安娜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出医院,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丈夫王贵带着他们的女儿蹲在二八自行车旁边,正在门口等着她。安娜简短地命令道:”回家。”在回去的路上,王贵问安娜是否不再想去上大学,安娜利索地回答:”去他娘的大学,回家生儿子去。”

  在这个 6 分钟的片段中,导演运用了特写、闪回等镜头语言,外加画外音旁白的辅助,形象反映了安娜内心的波动和心理的变化,刻画出了安娜的人物性格。从安娜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位极力想摆脱男权思想的束缚,但又富含一位母亲、一个女人所拥有的细腻情感,这样略显矛盾的感情,更反映出她上进、独立、自强的性格。

  另一部作品《双面胶》中的丽鹃,拥有现代的男女平等思想,但是婆婆”男主外、女主内””男尊女卑”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由于和婆婆之间文化思想的不同,引起了婆媳之间的矛盾。丽鹃勇于反抗婆婆,表达自己的思想,也表现出了她的女性意识。这些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无疑受到了广大女性观众的喜爱,也或多或少带给了她们思想上的冲击。作为中国电视剧消费的主要力量,女性观众的喜好直接影响到了影视剧拍摄投资方、制片方的选择。六六作品中的女性话题,成为其多部小说作品被改编成为电视剧的优势之一。

  二、影像阐释与小说写作的互动

  早在作家王朔参与制作《渴望》《编辑部的故事》等电视剧以后,作家的”触电”就已成为风潮。小说与电视剧”联姻”,一方面增加了电视剧的故事性与可看性,另一方面更加激励了为电视剧改编而进行的小说创作。同时,我们也要承认”影视拯救小说”这一现象的存在:小说原作者,或转身成为成功的编剧,或更进一步成为流行作家,也为小说家们的生存和发展开拓了更加宽广的空间。

  总之,在小说的影视改编中,只有小说与影视剧之间做到互动才能实现二者的双赢。六六的小说《蜗居》在 2007 年 12 月出版,由它改编而成的同名电视剧于2009 年底播出。”受作者六六上一部热播剧《双面胶》影响,该书在 11 月电视剧热播前就已售出十余万册。电视剧 11 月在 BTV(北京电视台)影视频道播出后,迅速带动了书的销售。”电视剧播出后的一个月内多次加印,加印的数量也超过了 10 万册,但仍供不应求。

  优秀的小说作品改编为成功的影视剧作品,影视剧作品的热播又重新带动原著小说的热销,《蜗居》可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对于作家自身来说,既要理性看待影视文化流行的现状,又要清楚认识到文学自身的艺术特征,并致力于优秀小说作品的创作,才能进一步影响并提升影视剧的发展。就影视剧制作方来说,文学小说源源不断地提供着优质的资源和素材,但是由导演领衔的影视制作人员,也要坚持对影视叙事、影像表达等各个方面的探索。总体上讲,只有文学艺术与影视艺术这两者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共同努力在坚守自身原则的基础上争取进步,才有可能达到最终双赢,创作出广受老百姓喜爱的优秀艺术作品。